中州作家,從文學到美學【No.652】
最后的陪伴
河南南陽 陳玉鋒
八月的天空很藍,藍的出奇,多數是被大部分的雨水洗滌,顯得格外清新,格外靚麗。 滿院的石榴綠樹環陰,枝葉繁茂。每當余暉返照在樹間,那掛滿的石榴,是那通透的笑臉,紅的像燈籠,黃的像甜橙。在夕陽的映照下,妖艷似火,光彩怡人。在天地之間形成了一道美麗的風景線。
淅瀝的小雨詮釋著秋天的詩意,微涼的夜風備注著寒冷的氣息,這一刻----夜!是那么的恬靜,那么的孤寂! 親人的遠去悄無聲息,也許這個時候她正是在天堂的路上打探去往別處的蹤跡。夜,沉寂在一片冰冷的空白里,被風吹打的葉子嘩嘩做響,在雨中承受著無數次的洗禮,響聲打破了午夜的寧靜,好像整個世界只有這幾片葉子存在似的。墻角的蟋蟀偶爾也會跟著葉子的響聲拍打著翅膀一塊兒不時的發出微微的悲鳴,我卻聽的那么清楚,它們也似乎在為久別的朋友送行。在寂寞的夜里我卻感覺它們是如此的親切,于是緊閉了雙眼默默的傾聽著,卻說不清這是種享受或者是難受。 每當接到我們回去(陪媳婦回娘家)的信息,她們總是無怨無悔的忙前忙后為我們準備一桌豐盛的午餐。然后站在小村路口靜靜地等候,當我們一下車,她們二話不說,拉著我們就直奔桌上:趕快吃吧!跑了一路,餓了吧!一邊說著一邊給我們夾菜,倒酒。說真的一路開車的勞累剛坐下來哪有胃口立馬吃啊!可我們還是故作餓狼一般,勉強進食,不愿看到她們的不樂意,她們一邊不時的給我們夾菜一邊噓寒問暖,暖暖的話語遮不住我們激蕩的心,吃著心里還是被感激凝噎。那一刻我就感覺我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姑爺。我們不停的吃著,她總是在一旁默不作聲也不動筷,靜靜地看著我們狼吞虎咽的樣子,嘴角露出滿意的微笑,那個燦爛勁兒估計多少年才能見到一次。我用余光可以瞟到她滿臉的笑容,那笑容寫滿愉悅,于是就假裝吃的更狼狽。酒足飯飽之后,她又開始忙前忙后的收拾了。等著她收拾完慢慢的坐下,就開始了漫無邊際的嘮嗑。從那心疼的眼神里散出的那種暖是棉襖給不了的,從那酸楚的心里流露的那種疼愛是旁人感受不到的。由于我們兩地相距幾百公里,所以一年當中陪媳婦回娘家的次數也是屈指可數的,我知道在她們心里那可是日日期盼,夜夜想念,年年如此,從未間斷的。短暫的小住能使她們心里得到莫大的安慰,深情的陪伴能使她們快樂無限。我能感受到她們刻在臉上的笑容和洋溢在心中的喜悅。可畢竟終究是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都有著自己的一家人。轉眼又到離別的時候了,她總說這么匆忙,感覺就在一瞬間,還有好多好吃的都還沒拿出來完。心里總是那么的不舍,滿臉卻寫滿無奈。站在家門口,看著我們上車,然后立馬跑過來緊緊的抓住車窗,久久不愿松手,一時哽咽無語出,滿眼不住淚盈眶,也許這就是傳說中的無語凝噎,那只好用此處無聲勝有聲來形容吧!女人天生的脆弱掛在臉上,眼淚卻是她情不自禁之后情感表達的唯一渠道。車啟動了,緩緩的向前行駛,透過后視鏡我依然能清晰的看到她站在路口向我們揮手,雖然我們已經走出了她的視線,但我仍然能想象到她站在那里呆呆的表情,那是刻在心里最深的記憶。
每次到來,我都是懷著無比喜悅的心情而來,更多的感傷而去。可是這一次的到來,卻是我懷著無比的悲痛而來,也將帶著無盡的悲傷而去。小村的路口迎接我們的是和往常截然不同的人和場面,我知道,這一次我的期望也將成了永久的回憶。暑氣將盡的天氣再加上多日的陰雨,已經沒有了過多的燥熱,在別人眼中涼爽卻在我們面前變成了冰冷,冰冷的世界,冰冷的心。圣潔的雨滴就像是老天的眼淚,順著我們的臉頰奔流直下,已經分不清那是雨水還是淚水了。這也許是所謂的天人同泣,是老天給她最大的垂憐吧! 一陣炮響把我從回憶中拉了回來,打破了夜的寧靜。這時的她肯定在望鄉臺和我們做最后的告別,從此天人永隔,天各一方了。我也知道,故人已去望鄉臺,從此人間不再來。
但求有朝再相聚,唯有夢里去獨白。 寂靜的小村依然被淅瀝的小雨洗滌著,村口卻永遠消失了那個為我們接風洗塵,為我們熱淚盈眶的招手人。
往期精彩回顧:【中州作家】陳玉鋒:詩人的天空 作家的芳草地【中州作家】陳玉鋒:淺談文學高手作 者 簡 介
陳玉鋒 81年生,河南省南陽市淅川縣荊紫關人。從事自由行業,愛好文學,尤為詩詞歌賦。閑暇創作,曾在丹江文史,草廬文學,水木文苑發表過文章。部分作品可見紙版和其他媒體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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